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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畏生命(第十三期)

2017-09-15 作者:胡育红(编辑) 来源:教务处 政教处 浏览次数:0

 
 
敬畏生命

       阿尔伯特·史怀泽

 
——  Reverence For Life——


 
 
 
 
 
你若有心,世界就是你的
 

    第十三期
 
 
莘莘学子·专栏橱窗

 
·———— 哲思————·

 
· 我要呼吁全人类,重视尊重生命的伦理
—— 法国 阿尔伯特·史怀哲《我的呼吁》(1953年,诺贝尔和平奖颁奖礼上的演讲词)
 
· 敬畏生命的伦理否认高级和低级的、富有价值和缺少价值的生命之间的区分
——法国 阿尔伯特·史怀哲
 
                            
· 生命如同寓言,其价值不在于长短,而在于内容。 
——古罗马政治家、哲学家、悲剧作家、雄辩家塞涅卡


 

    心存敬畏,方能行有所止。——曾国藩



 

 
阿尔贝特·史怀哲——非洲之父
 
 
 “阿尔伯特·史怀哲——敬畏生命”的理念的提出者,“非洲之父”
阿尔伯特·史怀哲(1875-1965):德国著名哲学家、音乐家、神学家、医学家、人道主义者,被称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精神之父。作为20世纪“伟人中的伟人”,阿尔伯特•史怀哲既是一个卓越的思想家,也是一个虔诚的信仰者和伟大的行动家。
1913年他来到灾难深重的非洲加蓬,建立了丛林诊所,开始从事医疗援助工作50以不知疲倦的直接服务于人的方式,践行着他对基督的追随,直至去世。
1915年他提出“敬畏生命”的理念,将伦理学的范围由人扩展到所有生命,成为生命伦理学的奠基人他对生命的敬畏,以及他与生命的休戚与共。可以说,他是真正“为了人而成为人”的人,也是真正“在最完整的意义上成为人”的人。
1953年,他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成为历史上首位最无争议诺贝尔和平奖奖得主,受到全世界的尊敬和推崇。他毫无保留,把全部奖金连带演讲、演奏所得,全都用来增盖兰巴雷内的麻风病院1957年,他的传奇经历曾被拍成电影。
他是西方世界唯一可与甘地比肩的“非洲圣人”,他的名字几乎成了人类爱”的代名词




 
 
《史怀哲传》节选

华姿

引言:我们的老爸爸死了

    196594日深夜,90岁高龄的他,在非洲兰巴伦的一间小屋里,安然辞世。
  翌日凌晨,他的那只塘鹅还没开始啼叫,亲爱的上帝的钟声就敲响了,紧接着,麻风村的钟声也敲响了。然而,这不是安歇的钟声,这也不是做礼拜的钟声。这是报丧的钟声。短暂的静默后,近处的村落里响起了咚咚的鼓声,远处的村落里也响起了咚咚的鼓声。在茫茫的水与郁郁的丛林之间,这咚咚的鼓声反复诉说的却只是那一句:“我们的老爸爸死了。”
  他躺在一个简朴的棺材里下葬。经他医治而痊愈的病人们,以及从奥格威河的两岸赶来的黑人们,一边把油棕榈的枝子撒在他的棺木上,一边流着眼泪颂赞:“他是我们的爸爸。他是我们的父亲。”
  他们把他葬在医院附近的一棵棕榈树下——他夫人的墓旁。10年前,当他年届80的时候,站在京斯巴赫开花的葡萄园里,他曾说:“如果我在这里蒙神宠召,我想躺在家乡的公墓里,和村民一块安眠。但如果我死在非洲,我就一定要葬在兰巴伦。长眠于归去之所,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大地全都是神的赐予啊!”
  他的墓碑上没有任何墓志铭,只画着两个简单的符号:++
  “+”代表着基督之爱,“+”意味着天下一家。
   
 唯独这个人
   
他是医生、他是牧师,他是学者、他是教授,他是思想家、他是演奏家,他通晓农学、人类学、热带植物学,他拥有哲学、神学和医学三个博士学位,他是1952年的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
  他还是建筑师、园艺师和修理匠,他还是农夫、木匠和泥水匠,他还是饲养员、兽医和工头,他唯独不是“知识分子”——那种除了空谈,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肯做的知识分子。
  有一次,他要把河边的木头搬到防雨的地方去,他就招呼一个黑人男子:“朋友,能帮我搬一下吗?”那位毕业于当地教会学校的年轻人答道:“我是知识分子,我不做那样的事。”他就笑了,说:“恭喜你,我一直想成为知识分子,却没有成功。”
  他在基督福音的基础上,创立了“敬畏生命”的伦理学,并以罕见的力量身体力行地践行这一学说。他以活出来的善,以爱所实行的信,成为上帝之爱最有力的实践者之一。
  他被称为密林圣者、黑人之父,他被称为时代的先知、20世纪最伟大的人道主义者,他还被称为伟大的良心,爱与和平的使徒。
  最卓越的科学家爱因斯坦说:他是我们这个世纪最伟大的人物。像他这样理想地集善与对美的渴望于一身的人,我几乎还没发现过。
  哲学家罗素说:世界上真正善意、献身的人,非常罕见。而他便是一个真正善意、献身于世的人。
                               
为了人而成为人
 
耶稣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约翰福音》)
  29岁的时候,他在欧洲的学术界和音乐界已经声名鹊起,然而,他却打定主意要做基督的那“一粒麦子”。因为在那个恬静的秋日早晨,他清楚地听见了那声音:“你来跟从我。”
  他要去非洲,他一定要去非洲,“为那些需要人的人们而成为人”;他要在那片荒僻、落后甚至黑暗的原始丛林里,“把所信的经由日常生活表现出来”。他要做那一粒麦子,那一粒借着死而结出许多子粒的麦子。
  为此,他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放弃他深爱的研究、写作、布道,以及演讲、演奏,以及他的独立——他将失去所有的经济来源,完全倚赖资助为生。然而,结果却全然相反。在50多年的服务生涯中,他非但没有失去所有,反而在已有的基础上又获得很多。他原以为,他会在遥远的原始丛林里被这个世界遗忘,宛如滚落在家具底下的一枚硬币。然而,结果却全然相反。他非但没有被这个世界遗忘,反而成了这个世界的一盏明灯。
  纵观人类历史,似乎只有这个人做到了:既深度地顺服于基督的指引,又持久地坚持着自己的思考;既在日光下从事粗重的劳作,又在舞台上演绎精湛的艺术;既深谙具体的服务之道,又擅长抽象的精神之旅。总之,既全面地发展个人理想,又完美地实践上帝之爱。
  当他到了70岁、75岁,不,甚至到了80岁、85岁的时候,他仍旧可以:白天,在非洲最溽热的天气里欢喜地劳动;夜晚,在微弱的油灯下沉静地写作。后者让他感到一种创造性的满足,而前者,也让他感到一种创造性的满足。
  然而,他从未把这一切归于自己。他说:“这就是恩宠。”                         
(节选)
 



 
·———— 感悟 ————·




 
心存敬畏
 
 
人活在这世上,总有令你害怕的人,总有令你敬畏的事物。怀有敬畏之心能让一个人变得美丽而尊贵。
  站在敬畏的人面前,总感觉到胆怯,软弱,底气不足,让你不停的去反思自己的缺点,瑕疵,只因为这个人对你而言意义非凡。
  就像胡兰成第一次进张爱玲的房间,觉得不安,凛凛然,似有刀剑之气。这是一种崇拜爱慕的敬畏,只有爱一个人,才会那样害怕,惶恐。台湾作家三毛见她的恩师顾福生,早到了两分钟,却不敢进门。等时间到了,通往客厅短短的路,却感到一切寂静,好似永远没有尽头。等到顾福生真的站在她面前,“20年的光阴飞逝,心中如电如幻如梦,她变回少女时的样子——”情怯依旧20年过去了,再见到那个人,依旧情怯。只因这个人在生命中太重要,重要的她不知见面该说什么,重要的怕自己不够好。
  我从小到大一直很害怕父亲,他对我管教极严,总是希望我成为最优秀的孩子。长大后,虽然取得了一点小成绩,可是在父亲面前,却总是怀有一种莫名的畏惧。我总在寻找我怕父亲的原因,是因为他强大吗,可是他现在已经老了;是因为他态度严厉,不近人情吗,他在当地是有名的乐善好施的人。后来,我才明白,我怕他,只是因为他的学识渊博,人品耿直,行事光明磊落,。他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掺不得一点假。怕一个人,有时是因为他过于高大,就像我们面对大海时会感觉自己的渺小;站在泰山脚下,会感到生命的仓促。契诃夫为了拜访托尔斯泰整整一个小时不停的换裤子,始终不满意。他说,我只害怕托尔斯泰。您想想吧,是他写出了那样的文字。这种害怕是一种高山仰止的敬意,是源于一个作家对另一个作家的仰慕和热爱。
  谈恋爱时,我还怕我的男友。他长我六岁,成熟,稳重,平时对我呵护的无微不至,任由我撒娇任性,充当野蛮女友。可是,当我犯错时,当我为自己的错误百般抵赖时,他就会义正词严的给我讲道理,他严肃的样子有一种父亲般的威严,让我有些慌乱。我曾经很讨厌他这样较真,可我还是决定和他白头偕老。我愿意找一个我怕的人,可以仰头崇拜他的人,愿意他这样时时提醒我哪里做错了,而不是一味的溺爱和顺从。
  有孩子后,孩子也是让我常常感到汗颜的人。虽然她只有六岁,但她会经常提醒我,妈妈不要随便扔垃圾,妈妈要讲信用,妈妈要讲道理,不能乱发脾气。面对她清澈的双眸我会感到心虚,感到无处可躲的惭愧。害怕是一种反省,一种敢于面对的勇气。
    
正是因为生活中有了这些让我害怕,让我敬畏的人,我才会走好人生的每一步,才能时时知道自己是谁,在面对很多诱惑的时候,不迷失,在失败的时候,不气馁,不放弃。
  只有我们拥有对于生命的敬畏之心时,世界才会在我们面前呈现出它的无限生机。





 
 
敬畏生命
 
健行剑远
 
我们几乎都能体认人类的生命是那样的珍贵和美好,以至无论怎样度过,都像是一种奢侈。我们还能感悟生命的神圣吗?

一 北美鲑鱼
 
北美盛产鲑鱼,也许环境使然,它们一生的绝大部分时间是在大洋里度过的,在成熟到能够繁衍后代的时刻,才回游到故乡——静静的山谷中一条静静的小溪里去实现诗意的生死交汇。  
选择了小溪,就是选择了后代更大的存活机会。鱼卵在小溪里平安的孵出了幼鱼,幼鱼们自然的顺流而下,直到进入一个有利它们生存的广阔世界。鲑鱼日渐长大,在大洋中遨游三到四年,当它们感到体内有种新生命律动的时候,就开始成群结队的向故乡回游。于千百条入海的河流中,能各自准确的找到幼鱼时游进大洋的那个出海口。不知是不是快到故乡的激动,它们的身体开始变红,壮观的奋力游向上游。  
数千公里的回游之路,始终有艰险相随,狂风巨浪的撕打自不待言,鲨鱼类凶悍的大鱼无情的捕食它们,天上秃鹫的利爪会精准的抓住它们,好难的游回了那条记忆中的河流,又有准时来到的灰熊在等着它们。能逃过天敌的鲑鱼,还要面临跨越障碍的艰辛,山间的河流陡峭不平,义无返顾的鲑鱼,一遇这种瀑布似的泻流和陡坎,会腾空跃起,“飞”向上游,有的会不幸的落在河石上粉身碎骨,或卡在两块河石之间,动弹不得,在即将达到终点的时候,留下终生的遗撼。  
终于游回到出生地的鲑鱼,像漂泊一生的游子回到了故乡,又仿佛知道自己的使命,表现得特别兴奋,纷纷用尾鳍拍打水面,噼啪之声不绝于耳。接着,就开始它们一生仅此一次播撒生命的壮举。好象上苍安排好的“派对”,一条雌鱼由一条雄鱼相伴,缓缓向前游弋,当它们找到合适的地方,雌鱼就用尾鳍搅动河底的碎石,形成一个卵窝然后产卵,相随的雄鱼立即跟进射精,到下一次雌鱼掘窝橇起的碎石像经过设计的那样刚好盖住前一个卵窝,以保护鱼卵不被冲走和掠食。这样的动作不知重复多少次,直到筋疲力尽,身色开始变灰,甚至身上局部腐烂,再慢慢的靠向岸边,静静的等待着什么,然后,安详的停止了两鳃的张阖,让水流把它们带走。
春蚕丝尽,蜡炬成灰啊!它们繁衍了世世代代,却无一见过自己母亲的慈容、儿女的笑厣,颠沛一生,回归赴死,死亦为生,是谁安排了这奇特的生命传承?  
激情执著的红鲑鱼,演绎了生命的凄美。 
 
二 蝉
 
蝉是夏天的宠儿。它们拥有整个夏天。不停的高声歌唱着享受盛夏的阳光,是它们生命的极致。  
  怎么不呢,除了这短暂的亮度和热度最高的季候,它们几乎一生都是在阴湿黑暗的地下度过的。从幼虫由树干滑落钻入地下的那个瞬间开始,它们就在过于漫长的黑暗世界里,开始开劈通向光明、重见阳光的道路。直到第四甚至第七年的夏日到来之前,才似乎找到合适的地点,戳出一个垂直地面的出口通道,然后就在那里歇息,不,是等待,是最后也是最急切的等待。它们要选择晴好的天气,一出洞就接受阳光的洗礼,才不辜负那么多年在黑暗中的忍耐和苦苦追寻。夏至前后的某个阳光普照的日子,它们钻出了地面,立刻兴奋的爬上就近的一棵树干,迅速的脱下那沾满泥土的外衣,灵魂出壳般变成为一只蚕豆样大小,蚕豆样颜色,有着一双透明薄翼的神奇的小生灵。  
它们栖高梧,饮清露,迎着阳光,引吭高歌,知道夏天过后,自己也将很快告别这个世界,却不戚戚于生的短暂,酣畅淋漓的沐浴在阳光里,快乐的活在当下,何等的豁达。  
毕其一生追寻阳光的蝉,演绎了生命的昂扬。  
 
 胡杨

 王维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让我们想象到无垠沙漠里那种雄诨、冷峻的美。到过沙漠的人,更能感受到有种让人震撼的苍凉美,那就是看到了一片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年仍然枝柯遒劲的“站”在沙中的胡杨林。也许,八百年前,它们曾以绮丽的金黄色树冠庇荫过征战边塞的将士,如今,它们虽皮肤被经年的风沙剥去,躯体也被撕裂,仍铁骨铮铮,傲然挺立,像是在扣问苍天。  
   一见到这死而犹生的胡杨林,人们在产生无尽遐想的同时,不由心生敬意,对之顶礼膜拜。据说,胡杨在青藏高原隆起的时代就出现了,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树种之一,耐盐碱,耐干旱,能适应巨大温差变化,所以能在恶劣的沙漠环境中多姿多彩的活着。  
   塔里木河流域一带的人把胡杨称为“英雄树”,因为它们“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庄子笔下的古大椿树,以五百年为一个春秋,那只是一种寓言的表述;古老而生生不息的胡杨,却是鲜活的存在。它们在“生命禁区”,顽强的传承生命,在沙漠的深处,多少次鼓励受伤的战士重新站了起来,让视前方为畏途的商贾恢复了上路的信心,为迷途的旅人指点迷津。  
不朽的胡杨,演绎了生命的坚韧。             

                  
弘一法师



 
弘一法师在圆寂前,再三叮嘱弟子在他灵床的四个角下各垫一只盛满水的碗,以免蚂蚁和其他虫子爬上他的身子,他不是要保持真身的洁净,而是怕火化时那些小生灵被无辜的夺去生命。这不是怜悯,是最高境界的“慈悲”——对生命的关怀和敬重。  
对于可可西里的藏羚羊,索南达杰就是它们的保护神。他知道偷猎者的疯狂,发誓愿以生命保护藏羚羊的生命,他践行了这庄严的誓言。救援者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冰雕般的定格了先躯者的壮烈,身上带着十几个弹洞,保持着半跪的射击姿势。
如今,可可西里的草原、河谷和山峦,还回荡着“就让我死在前头”那气吞山河的声音,让偷猎者胆颤心惊,护佑着藏羚羊在这里平安生息,生命长续。  
一位“菩萨”,一位英雄,诠释了生命的价值。  
 
“鸢飞鱼跃,道无不在”,渺渺浩宇,呈现出纷繁丰富的生命面貌和存在形式,这是宇宙最深沉的秘密。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东方的先哲把对一切生命的关怀、保护和尊重称为“至善”,西方的哲人则把这叫做“绝对伦理”,在大千世界如许的生命存在中,我们只是有幸成为其中有智慧的一种,这智慧也是宇宙这个“大自然”赐予我们的,这赐予就是要让我们能够感悟万类生命都是同等神圣的,让我们懂得“至善”,尊崇“绝对伦理”,心中时刻蕴存着对生命的敬畏。
 
 
风滚草(Tumbleweed)又名俄罗斯刺沙蓬。是一种聪明、独特的植物,它通常生长在干旱或其他条件恶劣的地区,在极度缺水的情形下,它的根部会枯萎干缩,从而脱离土壤,整个植物蜷缩成一团,随风翻滚,就这样在沙漠里四处流浪,遇到湿润适宜的土壤,风滚草会舒展开茎叶,重新落地生根,直至当地的条件再次变得恶劣……
    另一方面,科学家发现,风滚草最脆弱的地方是茎部,因为,它随时准备折断自己,脱离根部,踏上旅程。
    一种植物能够自我调整到这个程度,岂不让人敬畏? 
    我不知道其他那些落地植物是否会羡慕风滚草的自由和不羁,还是满足于自己的好运和稳定,但无论如何,风滚草将会继续自己的征途,它有它的坚持,也有它的放弃。

 



 

·———— 反思 ————·

 
曾是人间一条命

 
葛闪

  朋友接待一个美国客人,邀我一起陪同他们到处逛逛。我们开着车在快经过一幢五星级酒店时,美国朋友眼瞧着路边的路牌突然大喊停车!朋友慢慢把车停下,问他什么事。美国朋友摆摆手,默然下了车,又步行到前面的出口处,拐个弯,走到了马路对面—这幢五星级酒店的广场上。
  美国朋友说,这是唐朝一个诗人的故居。我一愣,这是酒店呀。美国朋友摇摇头,说他在网上看过,这幢五星级酒店的前身是唐朝一个诗人的故居。我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五年前,因为城市规划,城区扩建,这个诗人的故居被拆除,摇身变成了眼前这座极度气派的五星级酒店。
  美国客人一脸肃穆和敬重地看了这座五星级酒店足足两三分钟,而后又低眉瞧向地面,目光像是要穿透广场上硬硬的大理石,像是要把地底下的什么东西瞧出来。
  我暗笑他的多愁善感,说:“都过去好几百年了,没必要再为过往而缅怀了,咱们赶快走吧。”未想到,美国客人又摆摆手,说:“没关系,他曾经在过这里。”
  瞬间,我便呆了。我绝没想到,一个国家的历史文化的积淀,长河中的一个身影,居然让一个外国人在一个大热天逗留了这么久。“没关系,他曾经在过这里”这句话,更让我感到汗颜。
  想起六年前,我在德国柏林旅游时,其间在一个景点摊贩处购物,看好了一种棍子,当地人称它为“灵魂棍”。据说是用战争中那些死去的人的骸骨制成。这种棍子,经先进的工艺雕琢之后,已失去了骨的惨白和惊骇,代替的是晶莹如玉的通透。卖主把棍子递给我的时候,是双手小心翼翼捧着的,像是端着一碗圣洁的水放到我手中。我付了钱,拉开背包,随手就准备把棍子放进去。摊主急了,马上走过来,叫我一定要轻轻放入其中。并且做了示范动作,如刚才一样把棍子轻柔地放到了我的包里。我笑说,人都死了多少年了,还怕惊着他的灵魂?摊主一愕:“他曾是世间一条命,他曾经来过呀。”
他还向我解释,战争可以过去,但不能忘却。历史上的辉煌不能忘记,而伤痛更应该铭记在心间。那根棍子,在他心中,不仅仅是棍子,而更应曾是人间一条命!这话,瞬间便将我心底的“小”给榨了出来。
  无论是那个诗人故居的陨落,还是那根棍子承载的灵魂,都应该足以让我们警醒:因为浮华,因为喧嚣,我们往往沉溺于表象上的金碧辉煌,而忽略了更多的应该承载在心头上的历史的血肉和精魂。                                                             
(摘自《读书文摘·经典》)


 
 
狐狸的母爱
 
[加拿大] 汤普森 西顿
 
这窝狐狸应该完蛋了,叔叔雇来的那个柏迪,正在使劲地挥舞着十字锹和铲子,挖了一个钟头以后,老狐狸维克森还在附近的林子里徘徊,两只猎狗发疯似的朝它猛冲过去。就在这时,柏迪兴奋地叫了起来:“先生,它们在这儿啦!”
那四只毛茸茸的小狐狸,正躲在狐狸洞尽头的角落里,拼命地往后退缩着。
我根本来不及阻止,柏迪就狠狠地一铲子铲了下去,再加上猎狗突然往前一冲,小狐狸一下子就死了三只。第四只,是那只最小的,被我兜住尾巴高高地拎了起来,才没被横冲直撞的猎狗弄死。
小家伙短促地叫了一声,它那可怜的妈妈维克森被它的叫声引了过来。它左右徘徊,离我们很近,要不是有两只猎狗挡在中间——它们好像总是挡在中间的——凑巧给它作了掩护,它早就挨上枪子儿了。
活着的那只小狐狸,被扔进一只口袋,它不幸的哥哥们,又被扔回它们的育儿室里,被柏迪用几铲黄土埋了。
我们回到家不久,就用链条把小狐狸拴在了谷场上。谁也说不出,为什么单单让它活着。可是我们心照不宣地这么做了,无论谁都没有弄死它的念头。
它是个漂亮的小家伙,样子有些像狐狸和羊的混合体。我叫它梯普,只要有人待在附近,它就总是愁眉苦脸、战战兢兢地蜷缩在它的箱子里。
    到了夜晚,小家伙会变得非常不安,它悄悄地从箱子里爬出来,使劲拉扯着链条,不时用前爪抓住它,愤愤地啃咬。
但是有一次,它咬着咬着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在倾听什么声音,接着又抬起它那黑黑的小鼻子,用颤抖的声音,急促地叫了一声。
几分钟后,木头堆上出现了一个黑影儿。老狐狸飞快地咬住了小家伙,掉头就往它的来路上拖。可是,拖到链条拉得笔直的时候,小家伙被妈妈的嘴巴狠狠地扯了一下。这时候,有一扇窗户打开了,维克森吓得又逃回木头堆那边去了。
    一个钟头以后,小狐狸停止了跑动和叫唤。我借着月光,偷偷往外一瞧,看见了狐狸妈妈的身影。它伸直身子躺在小家伙的旁边,嘴里在啃什么东西——我听到一种铁器的咔嚓声,原来,它在啃那条无情的铁链。而小家伙梯普呢,这时正忙着大吃大喝呢。
看见我出来,老狐狸迅速逃进黑洞洞的林子里去了。
第二天早晨,我发现链条上离小家伙脖子一两米的地方,已经被磨得雪亮了。
后来我走进树林,跑到被破坏的狐狸洞口的时候,又发现了维克森的痕迹。这只可怜的伤心欲绝的狐狸妈妈来过这儿,而且把孩子们浑身污泥的尸体全掘了出来。
地上横躺着三只小狐狸的尸体,身上都被舔得光溜溜的。在新堆好的泥土上,到处都印下了可以说明问题的痕迹——这些痕迹告诉我,它曾经在这些尸体旁边,悲痛地守了很久很久。它像往常一样,把夜间猎捕来的东西,带到这儿来给它们吃。它曾经平躺在它们身旁,徒劳地把天然的饮料喂给它们喝。
现在它一定已经知道,它的这些小宝宝已经死了。
我们的俘虏梯普,现在成了维克森唯一的亲人。
   
为了保护鸡,我们把猎狗全放了出来。我们把狐狸最喜爱,而猎狗却碰也不会碰的鸡头上了毒药,散放在树林里。
小狐狸被抓的第二天晚上,我听见链条在嚓嚓作响,半个钟头以后,从猎狗那儿传来一阵狂吠声。接着,这种叫声径直朝远处的树林里移去,我一听就知道它们又在追维克森了。它们一直往北,朝铁路的方向奔去,后来渐渐就听不到它们的动静了。第二天早晨,那些猎狗还没回来。
我们不久就查明了原因。原来,狐狸对铁路的情况,早就心里有数了,并且很快就想出了几种利用它的方法。一种方法是被猎狗追赶的时候,趁火车就要开过之前, 沿着铁轨跑上一大段路。因为在铁器上留下的气味,总是非常淡的,再加上火车轰隆隆地在上面开过,气味就完全消除了,而且猎狗也常有被火车头碾死的可能。另一种方法更有把握,不过做起来也更困难,那就是在跑得飞快的火车头前面,把猎狗一直带到一座高高的桥上,这样它们就一定会被追上来的火车头碾得稀烂。
昨天晚上,维克森就是巧妙地施展了这种手段。我们在铁路上发现了猎狗兰格血肉模糊的尸体,知道维克森已经报仇雪恨了。
当天夜里,在疲惫不堪的猎狗斯波特还没回家之前,维克森就又来到谷场上,它又弄死了一只鸡给梯普,并且喘着气,伸直了身子躺在梯普身旁,让孩子解渴。
通过这天晚上被弄死的那只母鸡,维克森夜里来我们这儿的事情,又被我叔叔发觉了。
第三天晚上,我叔叔拿着枪,亲自看守了一个钟头。
早晨我们又发现,维克森还是来过小家伙这儿的。到第四天晚上,我发现叔叔又在亲自站岗,因为另一只鸡又被偷走了。
天黑不久,我们听见一声枪响,维克森把带着的东西往地上一扔,撒腿就溜掉了。
维克森已经被人用枪赶跑了三次,难道还会跑来喂它的孩子,救它的孩子吗?
它会来吗?
    到了第五天晚上,在小家伙颤声地哀叫了一声之后,木头堆上便出现了一个黑影儿,这回在旁边观察它们的只有我一个人。
它像个影子似的跑来,待了一会儿,又无声无息地走掉了。梯普呢,一口咬住了它扔下的一样食物,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可是,就在它吞咽的时候,一阵剧痛刺透了它的全身,痛得它禁不住失声大叫起来。接着,小家伙又挣扎了一会儿,就躺在地上永远不动了。
维克森的母爱是强烈的。它非常清楚毒药的功力,也懂得毒饵的性能。可是,这次它扔给小家伙吃的是毒饵,结果小梯普死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就很难解释了。
当大地重新铺上皑皑白雪的时候,我们又在林子里做了一次搜捕。雪地告诉我们,维克森已经不再在这个松林里游荡了。我们只知道它离开了此地,到底上哪儿去了,谁也没有发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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